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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06 | 我看《三峡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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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好人》看完了，呆坐了半天，不想写东西。其实也不是不想写，只是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因为电影里面传达的东西实在太丰富了。这当然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三峡好人》的好不是一下子能说清楚的，它给人的感受不好释放，我对它的印象也经历了“还好---好---非常好---不能再好”的过程。这其中态度的转变当然要感谢那些专业的影评和网友的观点。
其实刚开始，我对影片的理解是很浅显的：电影表达了对下层人民的注视和理解，体现了平等温暖的人性关怀，同时再现了三峡工程的历史变迁及对人民生活的影响。影片的叙述风格也一如贾樟柯一惯的风格，平稳平静平实，典型的纪录片手法。但是当我回过头来走近那些天南海北的争论与交锋，我才发现自己的认识竟如此浮泛和肤浅。就算到现在，我的理解也远远没有达到导演所要表达的那个深度。只是我觉得在不断剖析电影的过程中，影片能让我发现一些新东西，重获一些新印象，这就足以构成它对我的再教育。好的电影总会让人们不舍离去，就像《索多玛120天》（虽然我再也不想看第二遍），就像《辛德勒的名单》，就像《黑暗中的舞者》，就像《肖申克的救赎》和《断臂山》。
其实这部电影的风格令我想起另一部有关三峡的电影《巫山云雨》。和《三峡好人》一样，两位导演都把故事置于三峡这个特定地理环境和三峡拆迁这个特定历史事件当中，这样的背景本身就使故事挣脱了平淡的个人情怀抒发，而显得分外凝重和写意。《巫山云雨》的导演章明曾经说过一句话：最卑微的习俗生活也存在崇高的精神追求，普通人里亦可写出伟大的人道主义杰作。我相信把它拿来形容《三峡好人》是完全合适的。我不知道在中国，除了贾樟柯，还有谁可以把中国底层百姓原生态的人生以一种如此深沉的态度呈现出来。他确实是做到了。电影是加工生活，纪录片是记录生活，而贾樟柯的《三峡好人》却是以记录的精神加工生活，是高于生活而又表现生活的艺术人生。
《三峡好人》不是主旋律电影，这谁都知道。它的高明之处在于导演不把任何主观情感强加给观众，影片的叙述冷静客观，不动声色。几乎就是生活的再现，人物的情感没有大的波澜，喜怒哀乐都以一种平静的姿态展现。既没有眼泪，也没有挣扎和反抗。但是，就在这些无表情的面孔下，我们还是感觉到了生命的力量----只因为它太真实。毫无疑问，贾樟柯是站在底层社会看世相，他以平等的姿态来表达对底层人民的关注，寄托对他们的同情，而这一切都在默默中进行。
电影的背景离我们很远，但里面的生存状态我们并不陌生。千里寻妻的民工身上充满了执着和坚忍的精神，寻求爱与尊严的中年女性毅然离开事业得意的丈夫。故事并不复杂，但故事折射的人情世态却令人深思。生存的艰难并没有着意刻画，却无处不在。对人生的无力把握透射出人物生存状态的窘迫。其实这些都没怎么表现，但奇怪的是我们都能感受得到。尤其更深一层的意思是：三峡工程使天堑变成通途，成为可载史册的辉煌一笔，但走近真实的三峡，我们却看到当地库区人民付出了背井离乡远离祖居的巨大伤痛。人的生命如蝼蚁转眼即灭，在大环境风云变幻之时，小人物的命运变得无比可悲。但他们依然要过下去，别无选择。甚至在面对之时，不做多想。 因为他们知道不能。
后来，看了两段新闻，使我对影片的主题更多了一层认识。一则是说曾有一位黄万里教授多次上书中央，谈三峡工程可能出现的一些问题，称它为一场灾难，但没有得到重视。现在三峡工程已逐渐划时显露出一些危机，三峡工程当初的设想很多都没有得到实现。另一则是在搬迁的过程中，国家对百姓的补偿远远不够。老百姓承担经济改革的成本，经济改革所创造的经济利益却流入利益集团的口袋。看了这些内容，确实感觉有点触目惊心。虽然对三峡工程的历史功过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但老百姓所受到牵连其实是不言而喻的。固然电视上都在表彰当地人民舍小国为大家的牺牲精神，但这是一种主观意愿吗？比较悲观一点的想法就是某位网友的发言，他说：政府一再为自己掩饰，并说：全国人民都支持三峡工程，他妈谁支持了，他问过谁了？ 政府官员们还有脸说：我们全国人民都支持奥运会。 可是办奥运会到底对中国有什么好处！！！！！！！亚运会不是最后赔了很多钱吗 中国人从小就被灌输了一种“爱国主义”的思维，可是你爱国，国爱你吗？呵呵，贾樟柯没有明确说过他表达了对这些事件的看法，但那个超现实主义的三峡移民纪念碑升空又在象征什么呢？想到这里，我就感觉电影表达的主题太深了。
奇怪的是，看完这部电影，我并不感到压抑，也没有感到绝望，甚至无奈的情绪都没有。（虽然它令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保持某种思考。）有人指出，虽然贾樟柯的电影表现了生活的不确定性（如电影中设置的在空中走钢丝的小人），但同时又有一种对于肯定性、确定性的寻求（如两位主人公分别对生活作出的选择）。所以，我们能在《三峡好人》对于悲剧性命运的叙事中找到有某种明亮的、喜剧性的东西。对此观点，我很认同。而且尤为难有可贵的是，这种明亮的东西是生活本身就有的，而不是导演强加给我们的。
其实刚开始，我对影片的理解是很浅显的：电影表达了对下层人民的注视和理解，体现了平等温暖的人性关怀，同时再现了三峡工程的历史变迁及对人民生活的影响。影片的叙述风格也一如贾樟柯一惯的风格，平稳平静平实，典型的纪录片手法。但是当我回过头来走近那些天南海北的争论与交锋，我才发现自己的认识竟如此浮泛和肤浅。就算到现在，我的理解也远远没有达到导演所要表达的那个深度。只是我觉得在不断剖析电影的过程中，影片能让我发现一些新东西，重获一些新印象，这就足以构成它对我的再教育。好的电影总会让人们不舍离去，就像《索多玛120天》（虽然我再也不想看第二遍），就像《辛德勒的名单》，就像《黑暗中的舞者》，就像《肖申克的救赎》和《断臂山》。
其实这部电影的风格令我想起另一部有关三峡的电影《巫山云雨》。和《三峡好人》一样，两位导演都把故事置于三峡这个特定地理环境和三峡拆迁这个特定历史事件当中，这样的背景本身就使故事挣脱了平淡的个人情怀抒发，而显得分外凝重和写意。《巫山云雨》的导演章明曾经说过一句话：最卑微的习俗生活也存在崇高的精神追求，普通人里亦可写出伟大的人道主义杰作。我相信把它拿来形容《三峡好人》是完全合适的。我不知道在中国，除了贾樟柯，还有谁可以把中国底层百姓原生态的人生以一种如此深沉的态度呈现出来。他确实是做到了。电影是加工生活，纪录片是记录生活，而贾樟柯的《三峡好人》却是以记录的精神加工生活，是高于生活而又表现生活的艺术人生。
《三峡好人》不是主旋律电影，这谁都知道。它的高明之处在于导演不把任何主观情感强加给观众，影片的叙述冷静客观，不动声色。几乎就是生活的再现，人物的情感没有大的波澜，喜怒哀乐都以一种平静的姿态展现。既没有眼泪，也没有挣扎和反抗。但是，就在这些无表情的面孔下，我们还是感觉到了生命的力量----只因为它太真实。毫无疑问，贾樟柯是站在底层社会看世相，他以平等的姿态来表达对底层人民的关注，寄托对他们的同情，而这一切都在默默中进行。
电影的背景离我们很远，但里面的生存状态我们并不陌生。千里寻妻的民工身上充满了执着和坚忍的精神，寻求爱与尊严的中年女性毅然离开事业得意的丈夫。故事并不复杂，但故事折射的人情世态却令人深思。生存的艰难并没有着意刻画，却无处不在。对人生的无力把握透射出人物生存状态的窘迫。其实这些都没怎么表现，但奇怪的是我们都能感受得到。尤其更深一层的意思是：三峡工程使天堑变成通途，成为可载史册的辉煌一笔，但走近真实的三峡，我们却看到当地库区人民付出了背井离乡远离祖居的巨大伤痛。人的生命如蝼蚁转眼即灭，在大环境风云变幻之时，小人物的命运变得无比可悲。但他们依然要过下去，别无选择。甚至在面对之时，不做多想。 因为他们知道不能。
后来，看了两段新闻，使我对影片的主题更多了一层认识。一则是说曾有一位黄万里教授多次上书中央，谈三峡工程可能出现的一些问题，称它为一场灾难，但没有得到重视。现在三峡工程已逐渐划时显露出一些危机，三峡工程当初的设想很多都没有得到实现。另一则是在搬迁的过程中，国家对百姓的补偿远远不够。老百姓承担经济改革的成本，经济改革所创造的经济利益却流入利益集团的口袋。看了这些内容，确实感觉有点触目惊心。虽然对三峡工程的历史功过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但老百姓所受到牵连其实是不言而喻的。固然电视上都在表彰当地人民舍小国为大家的牺牲精神，但这是一种主观意愿吗？比较悲观一点的想法就是某位网友的发言，他说：政府一再为自己掩饰，并说：全国人民都支持三峡工程，他妈谁支持了，他问过谁了？ 政府官员们还有脸说：我们全国人民都支持奥运会。 可是办奥运会到底对中国有什么好处！！！！！！！亚运会不是最后赔了很多钱吗 中国人从小就被灌输了一种“爱国主义”的思维，可是你爱国，国爱你吗？呵呵，贾樟柯没有明确说过他表达了对这些事件的看法，但那个超现实主义的三峡移民纪念碑升空又在象征什么呢？想到这里，我就感觉电影表达的主题太深了。
奇怪的是，看完这部电影，我并不感到压抑，也没有感到绝望，甚至无奈的情绪都没有。（虽然它令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保持某种思考。）有人指出，虽然贾樟柯的电影表现了生活的不确定性（如电影中设置的在空中走钢丝的小人），但同时又有一种对于肯定性、确定性的寻求（如两位主人公分别对生活作出的选择）。所以，我们能在《三峡好人》对于悲剧性命运的叙事中找到有某种明亮的、喜剧性的东西。对此观点，我很认同。而且尤为难有可贵的是，这种明亮的东西是生活本身就有的，而不是导演强加给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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